
墙是灰的,砖是青的。几道裂纹爬在墙面上,缝里探出几茎倔强的绿草。
风来了,竹子只是点点头。影子投在地上,淡淡的,被拉得老长。
单是这一方石桌石凳,就不知陪过了多少光阴。 桌面磨得发亮,能照出云彩的影。
午后,一杯茶放在上头,热气袅袅地升起来,散在空气里,闻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。

日光走过的痕迹
最好的钟表,是太阳。
早晨,光斑落在东墙根,亮堂堂的,带着点暖意。蚂蚁们开始排队,忙它们的大事。
晌午,影子缩成了最短的一团。猫来了,在石凳下寻了块最阴凉的地方,把身子摊成一张毛毯,胡须偶尔动一下,像是在做一个关于鱼的梦。
傍晚,光变成了金黄色,软软地铺开。 树叶的轮廓都清晰了起来,每一片都像是被镀了边。这时候,什么声响都没有,只有一种巨大的、沉静的安宁。

那些不说话的活物
院里的活物,都有自己的脾气。
栀子花开得放肆,香气浓得化不开,隔老远就能撞个满怀。角落里的绣球则安静些,花团锦簇,却低着头,像是有心事。
青苔是这里的隐士。在最潮湿、最不被注意的角落,它们活得最是恣意。 雨后,那片绿是沁人心脾的,踩上去,软软的,悄无声息。
一只蜗牛背着它的屋子,从砖块出发,朝着瓦盆进军。这条路,对它来说,漫长如一生。

关上木门的那一刻
“吱呀”一声。
木门一关,就把一些东西隔在了外边。车声、人语,都模糊了,退远了,成了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。
院里剩下的,只有光,是影,是风,是正在生长的生命。 壶里的水“咕嘟咕嘟”地响着,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更漏。

没有非要完成的事,没有非要见的人。
这一刻,世界很大,大到可以容纳所有天马行空的思绪;这方寸之地又很小,小到刚好能妥帖地安放下一颗什么都不想拥有的心。
半日之闲,千金不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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